Simon Says VOL.5 我們的主題曲 一切由一首歌開始

2018/03/19

凌晨時分,失驚無神從收音機傳來一首熟悉的旋律。第一時間就想,沒有任何一首歌比這首更能代表香港的了。一聽到音樂響起,腦海自自然然就有一幅影象,但這幅影象又不是一個什麼具體的畫面,不只是一張面孔,不只是一個片斷。有很多面孔,有很多片斷。就好像你聽到某首主題曲,然後該齣電影或劇集的所有片斷就快速搜畫般一一湧現一樣。這一首就是我們的主題曲,是香港這個地方的主題曲。不能叫國歌,叫區歌也可以吧。

是哪一首?一會兒才說。聽到這一首之後,我就想,有沒有另一首可跟它相提並論、擁有同等份量?有沒有另一首也同樣能夠立刻勾起大家對香港的聯想?想了一會,想到有一些也份量十足。幾乎全部都是個人作品,但不是群星合唱更能代表整個香港?不是一整代的歌星合作更能反映一個時代一個地方的面貌嗎?於是上網搜尋,然後就找到這些。這一切,就由1985年說起。

 

凌晨時分,失驚無神從收音機傳來一首熟悉的旋律。第一時間就想,沒有任何一首歌比這首更能代表香港的了。一聽到音樂響起,腦海自自然然就有一幅影象,但這幅影象又不是一個什麼具體的畫面,不只是一張面孔,不只是一個片斷。有很多面孔,有很多片斷。就好像你聽到某首主題曲,然後該齣電影或劇集的所有片斷就快速搜畫般一一湧現一樣。這一首就是我們的主題曲,是香港這個地方的主題曲。不能叫國歌,叫區歌也可以吧。

 

是哪一首?一會兒才說。聽到這一首之後,我就想,有沒有另一首可跟它相提並論、擁有同等份量?有沒有另一首也同樣能夠立刻勾起大家對香港的聯想?想了一會,想到有一些也份量十足。幾乎全部都是個人作品,但不是群星合唱更能代表整個香港?不是一整代的歌星合作更能反映一個時代一個地方的面貌嗎?於是上網搜尋,然後就找到這些。這一切,就由1985年說起。

 

話說1983年埃塞俄比亞發生饑荒,英國一眾歌星在1984年組成Band Aid,合唱了〈Do They Know It’s Christmas〉。美國那邊也跟著響應,在1985年組成 「USA for Africa」,唱了〈We are the World〉。同年,台灣也效法,由羅大佑作曲,推出〈明天會更好〉。從此這種由群星合唱的公益歌便成為潮流,一遇到要共襄善舉,要慶祝,要星光熠熠,要歌功頌德;便有人號召,便一呼百應。

 

本來打算分類,但還是順序介紹好了。同年1985年是「國際青少年節」,竟然都有一首主題曲,也是群星合唱,在網上也找不到歌曲名字,只是叫〈青少年節主題曲〉。應該都是由無綫電視台製作,因為畫面所見全都是他們的歌星和藝人。翌年1986年是「國際和平年」(那時候聯合國好像很喜歡為每一年都定立一個主題),香港電台也辦了一個「國際和平年音樂會」,也有一首主題曲,那就是〈和平之歌〉。同年華納唱片公司推出一張精選集,裡面一首叫〈百年寄望〉,替〈酒干倘賣無〉換上廣東詞,由一眾華納歌星合唱。不過你都可能未聽過,我也是這次做資料搜集時才知道有這首歌。來到1987年,這種群星合唱歌依然不少。無綫電視台為慶祝台慶20周年也動員全台合約歌星唱了一首〈地球大合唱〉。同年寶麗金唱片公司舉辦十五周年演唱會,由旗下所有歌星合唱,有一首叫〈銀河的旋律〉,還有一首為老人家籌款的公益歌叫〈晚情〉。

 

之後就是六四那一年,台灣那邊唱了一首叫〈歷史的傷口〉,香港這邊就有〈為自由〉。在「民主歌聲獻中華」的活動上,就再有將〈和平之歌〉換上新詞的〈自由之歌〉。1991年華東水災,有〈滔滔千里心〉。1999年台灣發生921大地震,香港群星就唱了〈心經〉。2003年沙士爆發,台灣那邊唱〈手牽手〉,香港這邊就把《阿信的故事》的主題曲換上新詞,但在網上也找不到那首改篇歌的名字,Title只寫著〈向醫護人員致敬〉。2004年12月26日南亞海嘯,05年台灣那邊唱了一首〈愛〉,香港這邊演藝人協會籌辦了「愛心無國界大匯演」,將〈We are the World〉譜上廣東詞。08年除了有替北京奧運點綴昇平的合唱,也有為四川地震而唱的〈承諾〉。2011年日本東北大地震,香港辦了「311無國界燭光晚會」,唱日文的那首叫〈無懼風雨〉,唱廣東話的那首叫〈不要輸給心痛〉。

有些聽過,有些沒印象。現在要聽回也很容易,上網就找得到。唯一問題是這些公益歌宣傳歌幾乎全部成龍都有份參與,想重溫全部歌曲,要忍一下的。

 

好像由89年開始所有合唱歌都是懷著沉重的心情唱的,但其實也不是所有都是公益歌。大概有人擔心89民運後大家太擔驚受怕,1990年香港電台推行了一個「心連心計劃」,推出了兩首群星合唱的宣傳歌,一首叫〈凝聚每分光〉,一首叫〈踏上成長路〉。可是兩首我都未聽過。97回歸,原來有一首叫〈前一步〉的贈慶歌,我都未聽過。同年BMG唱片公司慶祝十周年,找來旗下歌手合唱了一首叫〈訂做一個天堂〉,我都一樣未聽過。98年「十大中文金曲」二十周年,香港電台也弄了一首主題曲出來,叫〈最好的聲音〉,又未聽過。06年正東唱片公司十周年,有一首叫〈天下太平〉,都一樣未聽過。07年特別行政區成立十周年,弄了首叫〈始終有你〉,也未聽過。2013年張學友加陳奕迅合唱〈同舟之情〉,幾乎晚晚都播幾次。2014年,我們有〈撐起雨傘〉,從來沒有大眾媒體敢播。這兩首,我總算聽過。

 

合唱歌不一定更能引起迴響,群星不一定更能代表大眾。可能因為版權問題所以沒有給收錄在唱片裡,可能播唱率不高,可能不合時宜,可能沒有人敢播,也可能根本就沒有人想聽。但好歌不是自自然然就會傳頌千古嗎?就會口耳相傳就會深入民心嗎?我們曾經有一段時間認同那些叫我們開開心心做個中國人的歌,曾經有不少的,有〈龍的傳人〉有〈勇敢中國人〉有〈中國夢〉有〈我的中國心〉有〈我是中國人〉。當年唱可能激發血濃如水,今時今日播就只會更叫人劃清界線。甄妮和關正傑都唱過不同版本的〈東方之珠〉,許冠傑更苦口婆心唱〈哪裡是吾家〉唱〈話知你九七〉唱〈同舟共濟〉唱〈香港製造〉唱〈洋紫荊〉,但煞有介事有時也實在太正經太認真。說教遭人抗拒,動人故事才常在我心間。好的流行歌就是故事,就是人所共知,就是燴炙人口。真正街知巷民的流行歌,幾乎任何年代的香港人都認識的流行歌,又或者全球華人一聽就只知是來自香港的廣東歌;這樣才稱得上代表香港,才可以成為代表香港人的歌,才是我們香港人的主題曲。

 

本來打算找十首出來,但竟然想不到,極其量只想到九首。那晚我聽到的是〈半斤八両〉。應該沒有一首歌比〈半斤八両〉更能代表香港的了,雖然描寫的是七十年代的香港,但那種日做夜做的景況,今天依然能夠引起大家共鳴,我們香港人就是到今天仍然做到隻「積」咁嘅樣(雖然我到現在都不知隻「積」是什麼樣)。接著我想阿Sam的〈財神到〉和鄭少秋跟汪明荃合唱的〈歡樂年年〉也應該可以代表香港,因為我們每年農曆新年都一定會聽到,而且只有在香港過年才一定會聽到,在台灣過年就應該不會聽到了。一直掙扎要不要把〈誓要入刀山〉列作香港主題曲,今天的年輕人本應未聽過,不過幸好Rubber Band加劉青雲加張家輝加古天樂翻唱了,新生代也總算有機會接觸過,認識到當年武俠劇的熱潮,也認識到香港音樂歷史上兩位最重要的人物:顧家輝和黃霑。這首主題曲未必是最好,但應該最具代表性。有身份證都一定聽過,也應該可以哼到兩句。

 

香港再拍多少集《獅子山下》都不會使這首主題曲成為經典,是因為2014年10月23日有人在獅子山上掛了「我要真普選」的巨型標語,然後到10月28日葉德嫻跟黃耀明跟何韻詩在雨傘運動期間跟示威人士唱了這首歌,這樣〈獅子山下〉才正正式式成為了我們的主題曲。每年六四集會,大會幾乎都會唱Beyond的〈海闊天空〉。就是在大陸和台灣,誰唱〈海闊天空〉,我們都彷彿覺得特別自豪,覺得他們不但是向家駒致敬,也彷彿是向香港「say hello」一樣。難得是我們的特首梁振英都唱〈喜歡你〉,我們就更覺Beyond是屬於香港人,更覺〈海闊天空〉是我們的主題曲,更覺得〈海闊天空〉須要受保護,更把它當成我們的區歌來看待。不愛自由的,別唱呀!林子祥的〈十分十二吋〉也應該入選,原因很簡單,因為它網羅了不少經典金曲在裡面。最後我實在忍不住要加入張國榮跟梅艷芳合唱的〈芳華絕代〉和〈緣份〉。你看過2002年梅艷芳演唱會上兩人的合作,你會感動,會欷歔,會懷念,會慨嘆最美好的時光已經不在,跟香港最美好的時光一樣已經一去不返。這兩首,都是我們無法忘懷、不能失去、屬於香港人的主題曲。

 

我們當然會記得溫拿記得譚詠麟記得徐小鳳記得關正傑記得陳百強記得羅文記得四大天王記得王菲記得陳奕迅,但他們都未有一首歌可以代表香港,又或者只是我遺漏了。你想到的話,告訴我。台灣朋友覺得哪一首才能代表香港呢?可以的話,都請告訴我。

 

Simon Shia 佘宗明
92年當《人車誌》編輯,98年當《武剛車紀》的特約編輯,00年當《號外》編輯,04年創辦《游絲腕表雜誌》。寫了二十多年表,但寫得最多其實是影評。過去二十多年寫作散見於香港多份報章雜誌。2011年再創辦腕錶網站《simonwatch.com》和中文數碼腕錶雜誌《表志》。個人文學著作有《當我還年輕的時候》、《聽歌.睇戲.看小說》和小說《木衛二》,個人腕錶評論著作包括《認識腕錶的第一堂課》、《完全腕錶手冊》和《名錶導賞手冊》。現為萬華集團旗下《明錶》雜誌的出版人兼總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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